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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不是雲,往事不過是一面蒙塵的鏡子。有朝一日拂去鏡上的灰塵,你就會發現,鏡子依舊那麼明亮,只是鏡中人的模樣已不復當年。
不管你傷心也罷,惆悵也罷,鏡子是不會變的,變的只是鏡中的人。而變了的鏡中人卻水遠無法再交回原來的樣子。
就像死了的人永遠不可能再重活一次一樣。
“平哥,快來推我一把!”
柳依依的聲音就像是三月裡的小溪,甜美,清澈,迷人。
那時她有多大?十五歲?十六歲?反正和現在的影兒差不多年紀。
那時的影兒呢7
影兒只有兩歲,風淡泊九歲。
一晃十四年了。
“依依,別鬧了,我還有要緊事。”
那時華平十八歲,正在為尋找一種無色無味、有質無形的毒藥而苦惱不已。
“平哥,快來呀,有什麼要緊事不能放一放嘛。”
柳依依坐在鞦韆架上,春衫薄薄,明豔無儔。她雖嘟著小嘴,眼中卻蘊滿了春花般的笑意。
芳草茵茵,彩蝶紛飛,園中的奇花異卉竟相爭豔。萬縷柳煙自萬柳山莊漫將過來,浸綠了松風閣,浸綠了一碧如洗的天空,也浸綠了鞦韆架上的柳依依。
華平嘆了口氣,笑道:“就你事多,鬧得人頭疼!”
依依俏臉一板,跳下鞦韆,轉身就走。
華平連忙上前攔住,急道:“別走啊,你走了,我爹會罵我的。”
依依的臉色更難看了:“原來你是怕你爹罵你才跟我說話,陪我玩的?!”
華平不再說話,只是微笑著扯住她衣袖,依依掙得幾下便不再掙,慢慢偎近他,小嘴卻還是撅得老高。
華平在她耳邊低聲道:“不害羞的小丫頭,快回到鞦韆上去坐好,侍我把你蕩起來,讓你抓住雲彩,逮到小燕子。你要是敢走開一步,看我以後還理不理你?”
依依粉臉微紅,一聲輕笑,飛快地回到了鞦韆架上。
華平慢慢走近,神色溫柔,突然出手輕輕一推,鞦韆便蕩上了藍天。華平抬頭望去,似已痴了。
鞦韆越蕩越高,依依的輕羅衫兒在柳煙中飄飄蕩蕩,一聲聲輕笑自天而降,落到華平的肩上,眼中,心頭……
*** *** ***
華良雄長長地嘆了口氣,終於睜開了眼睛。明媚動人的大眼睛已消失不見,纖長秀麗的睫毛如門簾上黯淡的流蘇,柳煙已化成無盡的秋風,而那一聲聲刻骨銘心的輕笑竟已變成青樓女子粗俗的調笑聲,鴇母兇狠的呵叱聲。片刻之間,華平恍若又回到了從前。龜奴們對他拳打腳踢,嫖客們不屑地給他賞錢,街頭巷尾到處是竊竊私語和冷嘲熱諷…
他已不是華平。他是華良雄。
華良雄攥緊了拳頭。這十二年中,每當他覺得再也無法忍受折磨的時候,他就會暗中攥緊拳頭,直到五指發痛,痛入心肺,才嘆息著鬆開。
他認為自己罪有應得。
他拼命地喝酒,拼命地討好權貴,巴結富豪,不把自己當人看。
這些年來,他攥緊拳頭的次數已越來越少,因為他已習慣了華良雄,習慣了皮條老華,習慣了寂寞。
羞辱和痛苦已使往事越變越淡,這是他十二年來惟一的成就。可十二年來辛辛苦苦築起的堤壩,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桶就破的窗戶紙。
華良雄終於發現他仍然深受著柳依依,十二年來的市井生涯並未能將之消磨半分。
曾幾何時,他也有過一時的衝動,想回到松風閣,回到萬柳山莊,跪在柳依依的腳下乞求她的原諒。可是一到濟南,鑽進“杜記”客棧後,他便又失去了勇氣。大醉幾場後,他照舊怏怏地回到揚州,照舊浪跡花街柳巷,做他的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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