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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懷之沒有說話,老實說,當她看到林止淵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時,她不知作何反應。
是要去迎接她回家,還是要對她隱瞞自己的那些事一頓責罵。
她想不清楚,只能哽咽著,看著林止淵的視線再一次變得模糊。
林止淵放下手裡的傘,彎腰上去抱住她,輕拍她的背,柔聲道:「我回來了。」
她鼻間嗅到了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,壓抑著情緒,她回抱了她。
終究是來不及……
「止淵……我們玩個遊戲,好不好?」
林止淵淺淺地應了一聲,算是答應了。
「接下來不管我說什麼,你都要說當然。」
林止淵沒有回答,她用力咬著顫抖的嘴唇,難過得連手裡輕拍的動作都停了下來。
季懷之明知道她沒法再答應什麼。
「明年的生日,我想和你再去一次遊樂園,好不好?」
許久都等不到「當然」兩個字,季懷之哽咽著繼續說:「我想吃火鍋,過兩天我們再去吃一次,好不好?」
林止淵咬著牙,在季懷之看不見的地方拭去淚水。
「你……再親我一次,好不好?」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情緒,她將乞求藏進了字句裡。
這一次林止淵動了,她將右手手掌覆蓋住季懷之的雙眼,低頭親吻了她的嘴角。
第一次是試探,這一次,是告別。
「林止淵,我愛你,你愛我嗎?」
「……當然。」
季懷之精疲力盡了,她抱著林止淵溫暖的軀體,靠在她的肩上,閉起了眼睛。
如果醒來後,一切都是假的,就連她和林止淵相識這件事也是假的,那該多好。
隔天醒來,季懷之盯著熟悉的天花板,一切都一樣,又似乎都不一樣了。
身邊的床位是冷的,床頭放了退燒藥和一個保溫瓶,沒有任何紙條留言,就只是水和藥,屋內除了安靜,還是安靜。
「止淵?」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。
很小很小聲,她希望她能聽見自己的害怕和慌亂,希望她能開啟房門,對她說一句:「早安,懷之。」
可是時間彷彿回到了她們吵架的那個晚上,所有的字句都只有沉默來回應。
緊接著是控制不住的哭泣聲,胸腔裡的灼燒感在折磨她,提醒她,她的挽留毫無功用,林止淵不要她了。
她選擇離開她。
一個人,在沒有人的屋裡,哭了兩個小時,沒人發現,也沒人慰問。
林止淵和林尚的訊息是同時出現的,林尚的母親在隔天一大早報警,指控林止淵殺害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逃走了,而林止淵和車子一起,被晨跑人士發現在一處有些偏僻的郊區,一棵大樹下。
林止淵給她看過照片,說這棵樹和自己的歲數一樣大,春天的時候會開滿白色的花,這是唯一一顆她覺得在春天特別好看的樹
可是她也說過:「以後你有空的話,可以去看看。」
不是和她一起,而是她自己去看。
季懷之再見到林止淵時,她就和平時睡著了一樣,不過她臉上是粉色的,這是燒炭自殺的特徵。
她最後留給她的,是完好的自己。
她彷彿能聽見她在耳邊說:「我這是為了表達一些尊重。」
沒有被加害的痕跡,林止淵親自買的木炭和安眠藥,親自開的車子去死亡地點,最後警方將案子判定為,林止淵在殺害林尚後,畏罪自殺。
畏罪自殺這四個字,是在褻瀆她那麼多年以來的堅持和努力。
回憶到這裡徹底結束,季懷之深吸了一口氣,她手裡拿著沈又言交給她的《餘有秋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