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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角輕輕揪住那人雙耳,擱在石臺上。這男人長方臉,下巴蓄鬚,臉色有點泛白。他脖子沒有血液湧出,雙目微合,倒像睡著一般,細聽時還有點打呼。巫師將腦袋用絲線吊住,指示徒弟從貝殼中取出藥材丟入鍋內。不過片刻,鍋裡煮出白湯,晾乾成了乳黃色藥膏。晴川一面調藥,一面用貝殼磨薄的刀片往脖子上抹。
說這人死了吧,喉結卻分明還在動。說這人活著吧,面板上卻又是死白的色澤。晴川忍不住一陣陣噁心。他正思忖,手下不由得一滑,湯鍋給撞飛出去。白角大吃一驚,眼前人影一閃。只見晴川聳身竄出,險險將鍋接住,可惜藥膏已傾出半鍋,潑灑在地。
巫師盛怒之下,一拳揮去,喝道:“笨蛋!”
晴川給他罵慣了,倒不以為意。他將鍋平端,放回架上,幸好那人仍舊沉睡未醒。白角瞪了徒弟一眼,覺得他到底不是當巫師的料。不過方才躍出時,身手倒是少見的靈敏。他將徒弟拎到身畔,仔細瞧看他的手指。晴川十指瘦長,手腕靈活,但個頭卻並不太高。白角順手操起一個玻璃杯,朝牆上砸去。晴川腦子還沒反應,身軀已經搶上,竟將杯子穩穩接住。巫師不禁錯愕,沒料到這小子身手居然如此好。
白角嘆口氣,搖頭說道:“你不適合學巫術,明天我給你另找一個老師。”
晴川身上用法術蓋了一層氣泡。他頭回走出地穴,難免貪看風景。海底沙床柔軟,像踩在褥子上一般。他的眼睛已經適應黑暗,能在黯淡的光芒中視物。這裡荒野茫茫,遵照白角囑咐走出許久,才隱隱看到一頭紮在崖下的船骸。
他將生肉賞給兩條看門虎鯊,徑自踏上甲板。這艘沉船鏽跡斑斑,看上去已在此躺了許多年。它身上佈滿張牙舞爪的海葵,色彩斑斕。晴川跳幾步,閃到艙前。他先朝窗戶中向內窺看幾眼,什麼都沒發現,於是這才抬手敲門。
他敲三下,停一會兒,再敲三下,結果沒人搭理。
莫非白角弄錯了地址?他剛轉過身,背後鐵門卻開了。
一具骷髏探出頭來。
這骷髏滿頭銀髮,身披鎧甲,神威凜凜。原本該是眼睛的黑洞中,噴出兩團磷火。他打量晴川幾眼,彷彿笑了笑。晴川脊背發涼,不禁倒退兩步。難道這就是白角所說的海盜王浪翻天?
晴川吸口氣,只好說道:“我……我敲錯門了。”
骷髏聽罷,笑得似乎更開心。他舉起指骨勾了勾,示意進來說話。晴川二話不說,轉身就跑,沒跑兩步,脖領子便被攥住,拖進船艙之中。
從富豪顯貴到平頭百姓,誰都害怕汐族巫師白角。他專幹偷別人腦袋的缺德勾當。誰家有人丟了腦袋不著急?這可不比貓貓狗狗,不見了再買一條。頭不見了,絕不是鬧著玩的。
有人說他是團煙霧,能輕易穿過鎖孔,神不知鬼不覺進到屋內。有人說他是片影子,混在人類影子裡,誰也不會發覺。有人說,他像變色龍一樣能任意改變色彩,趴在樹上就是片葉子,蹲在地上就是塊石頭。這些謠言越傳越離奇,越說越繪聲繪色,搞得大家人心惶惶。
話說:盜亦有道。巫師雖然可惡,不過他有自己的原則。只要如數交錢,他就會把頭顱按時交還。而且,他不會偷竊同一個人腦袋兩次。不管怎麼說,要潛入已有戒備的地方,總要冒雙重風險,並不划算。
白角的確是個厲害的巫師。他行動前會再三計算得失,反覆思考,直到每個步驟都確鑿無疑。晴川從沒見過他幹任何沒把握的事。落在他手中的腦袋,除了老老實實付贖金,別無他法可想。
但白角也有自己的秘密和弱點。
海底看不到月亮,到漲潮時,海水便起波動。每逢臨近月圓之夜,巫師就狂躁不安,神情格*沉。這天,他忽對晴川說道:“等會兒我要睡覺。你守住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