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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曦看到一個穿著碎花無袖連衣裙的女人從轎車裡下來,腳上穿的是一雙帶有花瓣吊墜的涼鞋,黑亮的長髮乾淨整潔的束在後面,面孔白的發光。
而女人還牽了一個男孩子。
岑曦眯了眯眼。
那男孩子穿著最簡單的t恤和中褲,身高和她差不多,面板和那女人一樣,白的讓人羨慕。
男孩似乎也注意到了她,轉頭看向她。
岑曦一愣,但也直勾勾的看著他。
男孩沒什麼表情,那目光甚至看起來黯淡無光,和這清爽朝氣的夏天早晨一點都不一樣。
等他們三個人進了院子,岑曦才回過神,踩著一雙塑膠水晶拖鞋,踢踢踏踏的跑回家裡。
岑家院子是泥地,門口鋪了一圈磚頭當水泥地使用,幾年過去,磚頭地上都滋生出了青苔,被人踩得又實又平。
她跑得急,差點滑了一跤,磕磕碰碰跑進了家門。
蔣心蓮在廚房忙著,把一碗粥和魚乾端在桌上,說道:「別亂跑了,快吃飯,等會媽媽去上班了,自己在家乖一點。」
岑曦噢了聲,爬上長凳,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粥,她下意識的朝敞開的後門口望去。
後門口正對著林老爺子家,只是兩戶人家之間隔了條小河。
岑曦咬了口小魚乾,「媽媽,林爺爺家來的是誰啊?」
蔣心蓮正在煎荷包蛋,是她要帶去的午飯。她歪過身,在後門口朝林老爺子院裡巴望,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黑色轎車。
蔣心蓮口嘆氣,關了煤氣灶,說:「是林爺爺的女兒和外孫。」
岑曦稚聲道:「林爺爺的女兒?那我怎麼從來沒見過?」
「你小時候見過的。」
「那他們來幹什麼?」
「回家還能幹什麼。」
岑曦滿肚子疑問。比如她多小的時候見過呢,是一歲還是兩歲?比如為什麼回家了到底能幹什麼?比如那個小孩,他或許喜歡玩過家家嗎?
小孩子之間總是熟悉的很快,晚上大人們串個門的功夫,岑曦就和他打成一片了,雖然多數是她在講。
林延程話不多,甚至有點冷冰冰的,但他偶爾會笑一下,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,特別好看。
岑曦很樂意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。
她帶著他去摘蘆葦頂端的嫩條,剝開後可以吹出聲音;她帶他去折番薯葉,把葉莖撕掉一層皮,再扭斷成斷珠似的長條,可以掛著當項鍊,可以連線成超長的小繩子;她教他用紅磚碎石在水泥地上畫格子,然後說明跳房子的規則,也沒有規定誰輸了就要怎麼樣。
她新奇的發現這些東西林延程都沒有接觸過,並且他似乎很喜歡。
當然,他一點都不喜歡她家的樓梯,岑曦慫恿他上去,他不敢。
那天,岑曦和她在她家一起看動畫片,放的是《大頭兒子小頭爸爸》。
電視機擱在那套淡木色的櫃子中間,正對著床,而這張婚床前面有一塊擋板,岑曦最喜歡屁股坐在床尾,雙膝盪在微微凸起的擋板上。
她雙手後撐在竹蓆上,晃悠著雙腿,忽然問道:「誒,你的爸爸呢?」
已經是初秋,岑家院裡的幾顆橘子樹都泛熟,酸酸甜甜最是可口,岑曦特意摘了一盆給他吃。
林延程正在剝橘子,聽到這個問題手上的動作停頓,橘子芬芳的氣息刺激得他鼻頭一酸,但他微微嚥了咽喉嚨,很快調整好自己。
稚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沉著,他說:「他和我媽媽離婚了。」
岑曦想起爸媽常問的問題,假如爸爸媽媽離婚了你跟誰?她總是毫不猶豫的回答跟媽媽。
可是離婚到底是什麼樣的?她想跟媽媽是因為,想跟媽媽一起生活